无用的时光

一个人过一个没有迫切工作需要的周末,是难得的。习惯了片刻不得安宁的思绪,终于可以奢侈的停下来,过一些无用的时光。

在Norton Simon美术馆的花园,看到了新一年盛放的睡莲。那么白、那么纯粹、那么用力,忘乎所以。鸡蛋黄色的花心,如同一个个小太阳。我坐在池边的咖啡座,漫无目的的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亮的花朵。那一个状态,不能写,不能画,不能表达。今天的回忆,并不真实。

2014-03-29 14.03.16 2014-03-29 14.06.23 2014-03-29 14.51.44随后在书里看到克里希那穆提说的:

“One is alone, like the fire, like the flower, but one is not aware of its purity and of its immensity.” (独自的,如一团火,如一朵花,却毫不自知那内含的纯粹和无限)

今早整理书桌,翻出在芝加哥博物馆买的一张明信片,是挪威画家蒙克的《窗边女孩》。当时买下是因为这女孩比月色更浓的心事,和这幅画神秘的光影。

我站在窗边,光透过树影打在这张明信片上。我情不自禁,找出好久没有执起的画笔,重构一个零碎的故事。

蒙克《窗边女孩》- 原作

蒙克《窗边女孩》- 原作

蒙克《窗边女孩》- 我的明信片

蒙克《窗边女孩》- 我的明信片

蒙克《窗边女孩》- 我的画

蒙克《窗边女孩》- 我的画

今天天气清蓝,微风拂过高大的棕榈树,我听见喃喃细语。

不要问我这个周末做了什么。都是一些无用的时光哗哗流走了。

情话

一个人背着无休止的工作任务,着急沮丧,在电话另一端的你是温柔的支柱和鼓励。我被小老板含蓄谴责,只能在话筒边跟你诉说、流眼泪。最近的时间都被工作偷去了,一个半小时的瑜伽是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情。

今天早晨在加班前去周六集市逛一圈,用镜头搜集春天的色彩,为自己打气。经过花农,插了一桶桶各色玫瑰,其中一种是染了红边的白玫瑰。身边一个推着童车的爸爸对孩子说:“看那双色玫瑰,像不像白玫瑰被红玫瑰亲吻过?”(As if white roses were kissed by red roses)

这是我最近听到最浪漫的情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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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一日闲–提提卡卡湖(Lake Titicaca),秘鲁

没有找到合意的一日游,加上身体稍有不适,决定把一天空出来,哪里都不去,就在湖边度假酒店(Libertador Lake Titicaca)呆着。
这个酒店独拥一个小岛,与陆地一端狭窄相连,被提提卡卡湖环绕。酒店正对岸是依山而建的Puno城,在夜幕下如点点星光。正直雨季,每天到黄昏总是乌云笼罩,云层与山巅缝隙间时常看到闪电。
酒店背后的湖面铺着芦苇,游船在芦苇空隙的水道缓慢航行。在远处有鲜黄色的小房子,阳光下异常闪亮。岸边有些大石头,是岛屿拱起形成时遗落的吧。
提提卡卡湖地处高原,海拔3800米,是世界上可航行的第一大湖。
12月份时值雨季,天气变化多端。早餐时还下着雨,接近正午就已放晴,到下午云开始聚拢,到黄昏又下起雨闪起电来。
我们趁着放晴的间隙,环岛溜达,跟随羊驼群(草泥马/alpaca)。它们早出晚归,在岛上吃草奔跑玩耍。其中有两只小羊驼,一白一棕,毛还没有长开,看着我们既好奇又胆怯,想靠近又还是跑开。它们喜欢相互绕脖子嬉戏,或者撒野赛跑。孩子们总是能量十足,不知疲倦。
高原的天很宽广,云很低,浮在湖面上。这里还有各种水鸟,栖息在岸边石头上,我们走过它们会被惊吓而飞起。
灌木丛里还有豚鼠(guinea pig),头大四肢短的草食动物,像没有尾巴的松鼠,或者没有长耳朵的兔子。豚鼠体型小巧,又笨拙可爱,许多人把它们当宠物养。
这岛上水边生物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徜徉,吃草或觅食。
我们无行程的浮生一日闲,感受变幻天光,和自得其乐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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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美的眼睛

“培养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早是陈词滥调。在我看来,却也是真知灼见。
 
常常诧异于艺术家们怎么就能画出/摄出某个瞬间,发现被他人忽略的视角?怎样才能积累对线条、构图和光线的敏感?
上个周末在两个美术馆,被两位艺术家的作品感动了一番。无独有偶,两位都是女性。
 
摄影师。最新系列《透过巴黎的窗》(Paris Window)。
她运用玻璃反射创造出错觉。里与外,前与后、远与近,被一一打破,重构在一个层面。
我误以为那是多张影像的重叠,事实上一切都是同一时刻眼前的真实反映。我不知道有多少是偶然,有多少是等待——等待某个路人、某束光来成全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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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
她的静物画不大,小小的夹在许多大风景画中间,却一下抓住我的眼球——水果的颜色、瓷器的图案、布料的质地,湖水一样的桌面倒影。
我误以为是油画,其实是水彩。如何运用水彩的透明感,创造出塞尚般的敦实感?
Gail Faulkner_Green Tea Gail Faulkner_Navajo Glow Gail Faulkner_Patterns Gail Faulkner_Peaches and Pears

她们像魔术师,发现身边的景致,然后挥挥魔术棒,把它们变成美丽的幻觉。

观者如我,就收藏了多一份美,也学着记录自己眼前的美。
旧书店里@Bart's Books, Ojai CA

旧书店里@Bart’s Books, Ojai CA

痴迷

莫奈。

1874年,莫奈在塞纳河小镇Argenteuil买了一条小船,改造成水上流动工作室,学习水天倒影。

十多年后,他在巴黎郊外的Giverny小城建造自己的花园,凿出自己的睡莲池塘,捉住光影色彩的时刻变化。

是这种痴迷成就一个人。

莫奈的水上工作室(The Studio Boat)

莫奈的水上工作室(The Studio Boat)

爱上一个花园

睡莲池塘,灵感来源于莫奈在Giverny的花园。难怪我第一眼就已爱上。

我笔下的睡莲池塘

我笔下的睡莲池塘

一年四季皆有景。

先走进春季的鲜黄——水仙,百合,然后走到橘黄;绕过一个弯,是春夏的白色——又名月色花园,然后是初夏的红色;穿过白净的尤加利树林,进入夏日的薰衣草,蓝花楹。

一天四时亦不同。

光影在人像雕塑身上缓慢移动,睡莲在碧水中随阳光从盛放到收敛,荷叶从青绿墨绿到银光闪闪。鸭子在池塘嬉戏,红蜻蜓在阳光中飞舞,蜜蜂在花丛中穿梭。

树荫下,一个丰腴的裸体女子雕塑——竟然出自雷诺阿之手。我从不知道他还做雕塑。

这个花园时刻都在变幻,水木花树、石头雕塑,浑然一体。

我将成为这里的常客。

Sculpture Garden @ Norton Simon Museum, Pasad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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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在阳光下银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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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下午5时,盛放的睡莲已大都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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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画彩填生活

在旧金山de Young Museum的印象派展厅里,我在寻找是否能看到熟悉的法国画家。心里总有成见,似乎除了那几个响当当的法国人之外,就没有值得关注的印象派画家。

但印象派的影响怎会如此局限,那个年代在巴黎学习艺术的许多美国画家,将这种户外快速作画和色彩光影的表现手法带回大西洋左岸,形成了美国印象画派。

Edmund C. Tarbell,是我的新爱。他画女人和小孩,在充满诗意的厅室、花园、湖心。都是身边的人和景,不张扬的日常之美。他在de Young的一幅《蓝色头纱》(The Blue Veil),让我瞬间被打动。记下了他的名字。

Tarbell是波士顿画派的创始人之一,曾经在巴黎学习,形成印象主义的影响。后期他受到17世纪荷兰大师Vermeer的影响,采用更为内敛的笔触和安静的色彩。两个时期,两个我都喜爱。

在网上浏览他的画作,眼球定格在一幅《女孩与小船》(Girl with Sailboat),画于1899年,与《蓝色头纱》同年——那蓝天和湖水,那阳光下亮白的帆船和女孩的裙摆,蓝白相映,动静相宜。后来知道,这幅画在2010年Sotheby’s打破了画家的拍卖纪录——四百二十万美元。我在百幅画作里相中这幅画,看来也有些许收藏家的眼光。

近来画画占据了不少业余时间,除了工作、瑜伽以外,我用颜色来填满一个人的生活。一旦自己动手,才体会到那些油画大作该需要多少专注、细致和体力。临摹《女孩与小船》,我用了好几天。从一面白屏开始,这个过程像登山,某一刻觉得走不下去,不想亵渎Tarbell那醉人的色彩,可是怎样也画不出他那打动我的蓝光和倒影。山顶的诱惑太大,终究还是要坚持。到将近完成,又点滴来回完善细处,总觉得未完成:仿佛孕育了一个小东西,舍不得放手;又仿佛登山至顶,却觉得未到最佳观景处,舍不得下山。

还是要让它脱离母体,面对世界。

《女孩与小船》by C.Ye (reproduction of Edmund Tarbell's Girl with Sailboat)

《女孩与小船》by C.Ye (reproduction of Edmund Tarbell’s Girl with Sailboat)

《蓝色面纱》by C.Ye (reproduction of Edmund Tarbell's The Blue Veil)

《蓝色面纱》by C.Ye (reproduction of Edmund Tarbell’s The Blue Veil)

Chance 不期而遇

很喜欢把chance当动词用,chance upon是不期而遇,有点serendipity的浪漫。

三年不见的好友M,从北京来洛城。晚餐时听她讲述这一年心路历程,如何把一个受限的心完全敞开,接受一切可能,不再安守六年来的舒适空间,决定离开。学会顺其自然,知道感情和工作都不能强求。去非洲塞舌尔群岛(Seychelles)航海,五米巨浪让她头两天抱着船尾吐到虚脱,茫茫大海中央没有退路,意志力被激发,第三天她仿佛涅磐再生,不再呕吐。她说,身体不适与心理障碍有关,人放不开,就会被浪惊吓。她不再躲避迎面而来的大浪,坐在甲板上,任由身体被浪打湿。

湿了,就晒干,就这样。

我想起两年前的夏天去冰岛的观鲸之旅,遇上难得的坏天气,一条鲸鱼没有看到,却晕船呕吐足足三个小时,最后连一口热茶都咽不下去,肚子被掏空。以为那是人生的低点。但听了M的航海故事,我意识到这低点离真正的低谷还很远,因为还不足以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

放开,不躲避。

不期而遇。

昨天偶然发现ArtFinder.com,一个让我可以和当代画家“不期而遇”的网站。从一幅画,连到一个画家的作品集,连到一个画廊,连到画廊里的其他画家……这种联系没有终点。今天临下班,已经不想再工作,在网上偶然“遇见”苏格兰画家John Nelson的一幅夜空下的大海《Returning to Arisaig》。那神秘的蓝色,让我动了心。决定在iPad上临摹这片海和天。

作画也是充满偶然。如同手吹玻璃,形状、色彩,每一刻在幻变。我没有真正的画笔和颜料,靠得是Paper 53和一支圆头手写笔。不能表现油料的质感触觉厚度,颜色与颜色之间难以自然的过度、混融。时常调出一种色彩,之后想再用,却再也调不回去,前后总有细微差别。我只能跟随这限制,画出和原作不一样的感觉。其实也是一种乐趣,临摹不是复制,每一幅临摹,都是独一无二的再创作。

《Something about Tonight》是我想到的画名

《Something about Tonight》是我想到的画名

画完走出办公大楼,落日在大平洋上作别。

日落 2013.04.10. Santa Monica

日落 2013.04.10. Santa Monica

What are you grateful for

Venice Beach的Cafe Gratitude(感恩咖啡馆),菜单上满页的感恩——每一样食物都有一个积极向上的名字:比如素汉堡是I AM MAGICAL (我是有魔力的),荞麦亚麻籽热烤饼(buck weed-flax pancake)是I AM OPEN-HEARTED (我是坦率的)。当顾客点菜和食物送上的时候,侍者都会将“我”换成“你”来重复这些菜名:“你是「超棒」的!”(括号里的形容词根据点菜替换)。

What are you grateful for?

What are you grateful for?

的确每个人都应该时常记起自己是美好的,生活是应该感恩的。

上周五是阴历初一,2013年的第一个新月。在瑜伽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庆祝冥想仪式。新月是新一轮十四天周期的开始,代表播种、成长、扩张,适宜开始行动,实施计划。生息有期,这是月亮的哲学。如同我们的心情会有起有落,对彼此的距离也会有近有疏。但一切变化围绕一个不变的核心:月亮的心是地心引力,我们的心是爱。

今天周日,去参加了一个特别的“礼拜”。不属于任何一个宗教,但包容所有宗教的“神”。圣堂里挂了六幅肖像,包括耶稣基督和印度教的Krishna。不同的名字,一样的信仰。“牧师”今天的主题是关于“记得”,记得通过时常的冥想回到本初,要记住一切好的,遗忘和原谅一切伤害。说的也是关于感恩。

Lake Shrine Temple是纯白的莲花,含苞待放。

Lake Shrine Temple是纯白的莲花,含苞待放。

住在这里久了,发现自己也在慢慢的被影响。洛杉矶西边,崇尚个性,开放,创意,户外,健康,有机。Venice Beach是艺术和嬉皮的,随处可见的涂鸦和纹身店。Santa Monica相对理智和内敛,考究的有机餐厅,各种形式的瑜伽场馆。当然,这里没有欧洲的历史和艺术底蕴。但每个地方都有属于它的位置和角色,这里只提供阳光,你就享受当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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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Botticelli的维纳斯,只有穿牛仔裤的现代维纳斯

这里没有Botticelli的维纳斯,只有穿牛仔裤的现代维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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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DAY – 享受当下

今天气温很低,却有灿烂无比的阳光,照着一望无际的太平洋。这样的冬天,也只有感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