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幽蓝

冰川是极高纯度的冰晶体,特殊结构使其吸收光谱所有颜色,除了蓝色,所以才反射出这最纯粹的蓝。

Grey Glaciers这个位于智利南端的冰川群是次于南极洲和格林兰岛的世界第三大冰川,形成于一万四千年前,时光雕刻出群山和湖泊。

水之力量的极致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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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智利蓝色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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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利白内国家公园(Torres del Paine), 这个位于智利南端Patagonia高原,汇集了冰川、湖泊、河流、森林和瀑布的美地。Torres del Paine,意思是“蓝色之塔”。

许多人行走的是一条历时四天的“W环线”,我们时间有限,就选取了其中的一段精华——Base Las Torres,当天来回18公里,约八小时,绕过碎石山岭,穿越森林,攀上陡峭石坡,到达四座蓝塔山峰之前,脚下一个翡翠绿的湖泊。

这段路走得不易,除了持续上坡、石头路,还要经历Patagonia有名的大风和一日四季。但最后面对那露出全貌的蓝塔山脉和一汪碧绿湖水,你会感觉一切辛苦都值得。登山(还有人生的许多体验)的魅力也在于此,总是让人苦得心甘情愿。

下山并不轻松,膝盖和脚踝都已经疲惫,拄着登山杖小心翼翼。但下山是思绪沉淀的时机,看过了风景,接受了胜负,眼和心都逐渐清明起来,保持不紧不慢的速度。没有了悬念,只有归家的愿望,以及些许碎念。

1. 持续攀登,每走一步,酸痛都会闪过——大腿愈来愈重,膝盖不愿弯曲,脚踝筋腱拉扯,脚趾挤出水泡。这时容易心生怨气,责怪脚下的路,开始追问终点,忘记初衷。此时要努力把心安顿,不抗拒,直至酸痛内化,不被感受。

2. 最好的状态,是身体像在做机械运动,头脑反而被空出来,思考和感受与行走这个动作无关的事情。

3. 长途跋涉,最好有旅伴。不是肩并肩、手牵手,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宜的步伐节奏;而是在艰难时送过鼓励的眼神,在落后时回头等待,让彼此知道对方总在不远处。

4. 来往的行山队伍言语稀少,每个人都在应付自己的艰难处境。是痛是累到底还是一个人承担。这伴随一种对人生困境的无奈感。

5. 低头走路,每一刻的挑战是完成这一步。不去想还有多少时间才到,驿站或者终点在哪里。因为设了期望就难免躁急,引致失望。目的地在该到的时候总会到,一直念想其实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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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一日闲–提提卡卡湖(Lake Titicaca),秘鲁

没有找到合意的一日游,加上身体稍有不适,决定把一天空出来,哪里都不去,就在湖边度假酒店(Libertador Lake Titicaca)呆着。
这个酒店独拥一个小岛,与陆地一端狭窄相连,被提提卡卡湖环绕。酒店正对岸是依山而建的Puno城,在夜幕下如点点星光。正直雨季,每天到黄昏总是乌云笼罩,云层与山巅缝隙间时常看到闪电。
酒店背后的湖面铺着芦苇,游船在芦苇空隙的水道缓慢航行。在远处有鲜黄色的小房子,阳光下异常闪亮。岸边有些大石头,是岛屿拱起形成时遗落的吧。
提提卡卡湖地处高原,海拔3800米,是世界上可航行的第一大湖。
12月份时值雨季,天气变化多端。早餐时还下着雨,接近正午就已放晴,到下午云开始聚拢,到黄昏又下起雨闪起电来。
我们趁着放晴的间隙,环岛溜达,跟随羊驼群(草泥马/alpaca)。它们早出晚归,在岛上吃草奔跑玩耍。其中有两只小羊驼,一白一棕,毛还没有长开,看着我们既好奇又胆怯,想靠近又还是跑开。它们喜欢相互绕脖子嬉戏,或者撒野赛跑。孩子们总是能量十足,不知疲倦。
高原的天很宽广,云很低,浮在湖面上。这里还有各种水鸟,栖息在岸边石头上,我们走过它们会被惊吓而飞起。
灌木丛里还有豚鼠(guinea pig),头大四肢短的草食动物,像没有尾巴的松鼠,或者没有长耳朵的兔子。豚鼠体型小巧,又笨拙可爱,许多人把它们当宠物养。
这岛上水边生物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徜徉,吃草或觅食。
我们无行程的浮生一日闲,感受变幻天光,和自得其乐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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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之城——Ojai

“每次进入这个安静祥和的山谷时,你都不免生出一种远离尘世的奇怪感觉,它极度的安详和自得的氛围令你神往。”

– 克里希那穆提

第一次听说Ojai这个地方,是《Brothers & Sisters》这部美剧,知道这里产葡萄酒,有很好的spa。

第二次读到,是克里希那穆提(K)的《最后的日记》。他从1922年起,就在Ojai长住。他在这里受到灵魂的启示,他在这里辞世。他每年会去印度、英国或瑞士,但Ojai是他最重要的归所。 

“你安静地走进自己已经生活过六十年的房屋,再次感受它那圣洁的空气和氛围,你甚至可以触摸到它。” 

– 克里希那穆提

Pine Cottage是他的家。房子被一片橘林环绕,K生前也常亲手打理。橘子沉甸甸的坠满枝头,鲜艳的橙黄发亮,还有一些未熟透,青苹果的颜色。树丛里发出枯叶被蹭过的声响,闪出一条小蜥蜴,转眼又消失。我在橘林里徘徊,这里有种气场,叫我放慢步伐,没有需要赶着要去的地方。除了橘树,Ojai山谷还有柠檬、鳄梨树,每年春天,山谷弥漫花香。

2013-11-08 18.50.22Pine Cottage今天是克里希那穆提美国基金会、图书馆和聚会讲座的场地。

我推门而入,一片洁白,走进一个仿佛会呼吸的客厅。白色沙发,白色壁炉,白色书架,白墙,两幅白色花瓣的油画,白色的陶瓷地砖,彩绘叶子。淡雅的布艺装饰家具。屋子自然采光,花园里的树叶在白色地砖上舞动。

2013-11-08 18.47.59 2013-11-08 18.49.00我脱了鞋坐上窗台的软座。翻阅图册《千个太阳》,记录85岁高龄的K在印度、加州、英国和瑞士的生活。

有一张照片,他站在窗前。这一刻,我也坐在窗前。

2013-11-08 18.48.35有一张他的半身肖像照,眼睛透亮,充满对世界对人的好奇、慈悲和爱。那时他已经85岁,面容纯粹得像个婴童。我眼泪霎时流下来。

这里是我认为最美丽的阅读室。

K的卧室,今天是冥想室(quiet room)。屋里有布艺沙发,地毯上铺排几个坐垫。窗外可以看到橘园,和远处的群山。我从书架上抽出K的《最后的日记》。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rees and you was complete and immediate; they and you were friends and thus you were friends of every tree, bush and flower on earth.”

– J. Krishnamurti

K每天都散步。将近90岁高龄,他还是坚持,不论任何天气。他话很少。他说散步的时刻,脑子是清空的,没有一缕思绪进入。

他最后一次散步,是辞世前一个月,1986年1月。有一张照片,步行的他白发被风吹过,像哈雷彗星的尾巴。他辞世后一个月,哈雷彗星被首次发现。

“He walks for as much as five kilometers – regardless of the weather. There is very little conversation. He has said that not a single thought touches his mind during these walks.”  

– Asit Chandmal 《One Thousand Suns: Krishnamurti at Eighty-Five and the Last Walk》

黄昏时分,我离开Pine Cottage,驱车到Meditation Mount(沉思峰)。这里是一个非营利的国际修行组织,有一个透亮的沉思间,落地玻璃看到远处的群山。有一个花园,是欣赏落日和Ojai山谷的佳处。据说Ojai在冬季日落之后会呈现特有的Pink Moment(粉红天色)。时节还未到,已经足够迷人。

我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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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间

南加州其实很奇妙,几个小时之间可以从清晨雾气氤氲的海洋,到午后浓烈的五彩花田,到日落沙漠的红色岩石。空间切换之快,就像哆啦A梦的如意门,走进去,就是另一个世界。

Catalina Island的清晨

Catalina Island的清晨

Carlsbad Flower Fields

Carlsbad Flower Fields的午后

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日落“大象石”

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的黄昏

日落时分到达Joshua Tree National Park。不知道为什么,看到Joshua Tree那张扬的”树臂“,稀少的枝叶,我一直想着的是小王子的猴面包树——那树根可以把整个星球搞得支离破碎的大树。

这Joshua Tree让我想起小王子的猴面包树(boab)

这Joshua Tree让我想起小王子的猴面包树(boab)

从住客变旅客

只有离开一个城市之后,才有可能真正理解一个城市。要获得真实,需要距离。
搬到洛杉矶后的两个月里,回去了伦敦两次。从住客变旅客,许多从前不见的、忽视的,才得以浮现。
1
伦敦的云流动得很快。云带来的雨水,让初到伦敦的人困扰失落。但云的变化带来天空的层次和深度,在你磨出足够的耐心后,学会欣赏转瞬即逝的美。伦敦是慢热的。绝不是南加州的海滩和蓝天,让人第一眼就看尽。
2
National Gallery,随时都可进去转一圈。每次都必访的那几个展厅,塞尚、雷诺阿、梵高、莫奈济济一堂。当发现新加入的的几幅画,宛如插班生,就一阵欣喜。一幅毕加索,一幅Gustave Caillebotte。
若还有时间就到隔壁的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去转转,被那些透彻的、尖锐的、失神的、眼神注视,猜测他们背后的故事。英国皇室御用摄影师Mario Testino的一个展厅,William和Kate订婚的两张照片,笑颜如花;旁边Charles和Camilla 浅笑中蕴藏着随年月渐浓的理解和默契。
3
伦敦进入冬令时,天黑的很早,户外时光被急剧压缩。气温很低,行走也变得困难,只想窝在家里暖洋洋。我依然记得那些漫长的夜路,从车站走回家,沿着布满商铺和餐厅的主街转进小路,只有昏黄的路灯,穿过一个个路口,才能回到家。那个家总是孤零而光线不足。
那些都是我印象中的伦敦冬夜,绵长,孤单。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寂寞的路程和地铁,都是思考的时间,也催生了我许多灰色的文字。每次出门Kindle都不离身。
如今在加州,再不能有那样多感性的独处时光。Kindle被放在家中,开车时思绪也不能乱流,稍不专注就会出状况。停车也是费神而昂贵。Getty Museum 是LA的艺术标杆,免门票却不能免每次15美元的停车费。哪能像在伦敦,随时大步走进免费开放的National Gallery。
4
说到底,也还是朋友让一个城市变得特别。多年来没有在同一个城市停留超过两年,遗憾和许多好友刚合上节拍、生了感情,就要分离。努力在每次回访都聚首一次,但时间总是匆匆。所幸朋友们总是不离不弃,每次呼唤总是腾出时间响应。这次回来,提前两天竟然也还能订到皇家芭蕾的演出和Jason Mraz的演唱会,才得以和闺蜜结伴同行。
再不要问我喜欢哪一个城市多一点。实在无法比较,因为任何一个都不是全部。聪明的人,要学会随时随地感恩。

第一个清晨

第一个清晨

伦敦的云

伦敦的云

伦敦的云

伦敦的云

第二个清晨

第二个清晨

天空之岛 Isle of Skye

Isle of Skye(斯凯岛),苏格兰西部群岛中最大和最北端的岛屿,与大不列颠陆地一桥相连。Skye在苏格兰盖尔语的词源或语义一直没有定论:有人说是“羽翼之岛”,取其翅膀形状;也有人诗意的称其“迷雾之岛”;又或者直取英文Skye同音的Sky,故名之“天空之岛”。

羽翼,迷雾,天空,不管哪一个名字,都指向不可言表的空寂飘渺。我在电话里斗胆想和他描述眼前佳景,却发觉一旦落于语词,那空灵之感就瞬间死去。

湖水、游云、旷野、群山。晴天、雨天、大风吹。无论何时都是一派遗世独立、孤芳自赏的原生姿态。

云水谣

苏格兰高地的天气变幻莫测,我们有幸碰上连续两天的放晴。云朵幻妙得令人窒息,倒影在湖面上。湖水时而波平如镜,时而掀起微褶如丝绒。因为云时刻在流动,这里的湖水富有层次,渐变蓝、水墨色、紫灰色,深沉而又神秘。

比起精雕细琢的瑞士,苏格兰的湖光山色是浑然天成的。

彩虹

苏格兰这种多变的风雨天气,最易在雨后酿出彩虹。三天里看到两次彩虹,我祈祷幸福。第一次是天晴了一整天到傍晚开始下毛毛雨,我们在大陆小镇Kyle品尝过美味海鲜后,走到港口。抬头看天,乌云密布,那时的彩虹只剩下淡淡的两端尾巴了,很快也消失在云中。披着细雨,我们步行2.5公里、走过Skye桥回到岛上的Kyleakin村庄。第二次是旅行尾声,雨下了一整天到傍晚开始放晴,我们在Inverness的火车站台上,车厢玻璃映出金色余晖,一天的密云仍未散去,却托出一道接近完美的彩虹桥。

苏格兰石楠花(帚石楠/Heather

紫红色的帚石楠开在苏格兰高地的旷野上、峡谷中,如紫色绒毯,编织于墨绿的群山之中。石楠花没有薰衣草的紫色那么灵动跳跃,远看甚至低沉如泥土色。

帚石楠品性强韧,习性耐寒,据说在遭受山火焚焦后依然持续繁衍。它曾经是西欧及北欧许多荒地的主要植被,因此有“山中薄雾(Mountain Mist)”之称。帚石楠可制花茶,其花蜜亦属上等,卖得不便宜,但不少当地人却不知道原来这种夏季盛开的苏格兰之花还能酿蜜。如此低调的品性,也是很“苏格兰”的。

 

盛夏,我们一路向南(5) – 托斯卡纳

从佛罗伦萨出发,前往锡耶纳(Siena)。巴士一路上山,经过最经典的托斯卡纳风貌--蜿蜒起伏的山坡种满高耸的柏树,整齐排开的葡萄树,已经收割的麦田,和一大片向日葵田。

锡耶纳著名的贝壳状Campo广场,呈巨大的扇形,共由九个部分组成,分别代表锡耶纳政府的九个成员。倾斜至交汇处是高耸的市政厅塔楼。这个广场以市政厅为中心,一反依教堂而建的传统,反映的是当时政府的理念——世俗生活也是神圣的。

日落时分,我们爬上“千塔之城”San Gimignano的最高一座塔楼,三百六十度全景,绵延的托斯卡纳山丘,如浸润在淡彩中。曼妙的葡萄园,以及点缀其中的酒窖。

阿雷佐(Arezzo)的下午,游客很少。这并不是常规旅游地方,商店一点半以后就关门午休了,广场上空荡荡的,这才是意大利人的夏季作息!本来想在广场边上找个咖啡馆坐下,但大多都有歇业姿态;想吃冰淇淋,却也看不到通常占据路口最佳位置的雪糕店。总之所有迎合游客口味的生意都没有了。回到大街上,终于找到一家不午休的酒吧。长长的吧台,当地人坐在高脚椅上或站着喝黑咖啡、看会儿报纸,和酒保聊几句,很快就离开。我们占到了两个空位,坐了很久。吃雪糕,喝咖啡,看书。顾客稀疏,服务员在清洗吧台,预备傍晚的生意。广播里放着意大利歌曲,听起来像日文。

在托斯卡纳地区,我们看了数不清的天主教堂,除了看建筑,更重要的是看巨幅油画和壁画。看教堂不能心急,因为每个教堂也许只有一两幅保存良好的名作,贪心的人最好到美术馆一次看个饱。但是在垂直空旷的教堂里,抬头仰望圣母、耶稣基督、圣徒,尝试理解当中的圣经故事,是一种神圣宗教体验。我们一次次重温天使报喜(Annunciation),圣母升天(Assumption of Mary)。那些宗教壁画,仿佛飞翔着从四面八方笼罩着你,极具冲击力。有人这样说过:“意大利人是两千年天主教堂的囚徒。想象一个小女孩,走进15世纪的这个教堂,看到满墙满天关于末日审判和天堂地狱的场景,那种敬畏和恐惧是伴随一辈子的。”还有那深蓝色星空的穹顶,让这种敬畏感进一步升华。

八月的意大利,午后是干烈难耐的,人在室外会被炙烤得乏力没有胃口。只有新鲜多彩的冰淇淋才能刺激味蕾。但夜晚则是温柔的。太阳坠下之后,暮色从天边升起,东边的天际从玫瑰红,粉红,到橙黄,浅蓝。天很干净,没有一丝云絮,银色的月亮悬挂空中。我们从普罗旺斯,到托斯卡纳,看月亮从镰刀变成圆盘。这么多天,没有下过雨,每个夜晚都是清澈的。我们住在Cortona,一座山顶古城。汽车从山谷盘山而上,我看到山上灯火点点,一轮金黄的圆月在山谷之上。感觉回到了家。

Cortona以及《托斯卡纳艳阳下》

在托斯卡纳,选择住在Cortona,是因为美国作家Frances Mayes。十多年前,因为爱上了在Cortona一座废弃的房子,她决定离开美国,搬到托斯卡纳,买下这座房子,重置它的美。这座房子有个美丽的名字,Bramasole——to yearn for the sun(渴望太阳)。是她的书让我从十年前开始,就对这个地方充满幻想和憧憬。甚至我在豆瓣上的个人介绍,也与此相关:

“我的心很野,总是想飞。关于普罗旺斯、托斯卡纳的想象,深深地被那位英国男人和那位美国女人浸润着,一发不可收拾。”

(附注:这两位作家分别是Peter Mayle和Frances Mayes。无独有偶,这两个人的英文姓氏,也常常让我混淆。)

旅行回来的第四天,我重温了《托斯卡纳艳阳下》(Under the Tuscan Sun)改编的电影,事隔多年,我比第一次看懂得了更多,已经不是单纯的欣赏风景了。

http://www.imdb.com/video/screenplay/vi2984247577/

这是一个关于爱的故事:街头偶遇的激情之恋,波兰男生和意大利女孩纯洁狂热的爱,独身老爷爷每日到石墙上送花的生死之爱,单身母亲对孩子的爱,一个女人对生活的童心之爱。各种爱,都浓缩在电影中托斯卡纳艳阳下。

“其实所有愿望都实现了。你希望在这个房子里有一个婚礼,有一个家庭。看,这对年轻恋人的婚礼, 你的挚友抱着她新生婴儿陶醉着。”

是啊,愿望都实现了。

而最终,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也在敲门。

盛夏,我们一路向南(4) – 五渔村

五渔村(Cinque Terre)是意大利北部地中海边悬崖上的五个小村庄。

我们从尼斯出发,要换三趟火车才能到达。由于第一程跨境火车晚点,我们错过最佳的衔接,直到半夜才抵达五渔村。从Riomaggiore的火车站出来,走在往村里上坡的小路上,不远处就是深沉的地中海,橘黄色的半个月亮低垂在海面上,泛着倒影。繁星闪烁,辉映远处邻村的灯光。这是五渔村给我的第一印象——宁静、隔世——这与白日的热气腾腾、五彩斑斓大相径庭,是更原始淳朴的面貌。

早上醒来,推开窗,鸟叫声扑面而来。切实感受到已经从满耳蝉鸣的普罗旺斯来到意大利北部海岸了。

住在面朝大海有阳台的房间,整个夜晚惊涛拍浪海和风吹倒玻璃瓶或塑料椅的声音。Riomaggiore村庄集中在岸边的山谷,因此回声巨大,声响如在枕边。

游览五渔村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徒步登高,一般朝着教堂走就是了,教堂总是守着制高点,俯瞰小城和大海;另一种方式是坐船,在海上看渔村全貌。

彩色房子依山而筑,黄色教堂和碉堡在高处守护左右。民居之上是翠绿的梯田,种满柠檬树和一排排酿酒葡萄。“五渔村”白葡萄酒都注明了酒源控制(DOC),品质优良,最适合与当地海鲜搭配。

盛夏在五渔村,我们难以忍受长时间阳光暴晒。我们不是欧洲人,本能抗拒过度日光。午后,我们海滩餐厅吃很长很长的午餐,饭后点一杯咖啡,就一人捧一部Kindle看起书来。走累了,买个意大利雪糕(Gelato),坐在路边长椅上,观看来往行人,评头论足。一坐就是大半个小时。

我认为,五渔村最壮观的,不是屋瓦斑斓,不是海水湛蓝,而是雄奇陡峭的多彩悬崖。观岩,是游船带给我的乐趣。五渔村的悬崖多为层叠的页岩,片片分明坠向海面,也有拱起如漩涡。岩石颜色丰富,有砖红、棕褐或银灰色,有白黄相间如少女裙摆。沿岸还有很多深邃的洞穴,据说其中还发现石器时代的遗迹。这些奇特的巨石构成了五渔村蜿蜒的海岸线。

五渔村再往南的海岸边,是Portovenere,意大利语即“维纳斯港”。山顶傲视大海的古堡,当今成为举行婚礼的场地。正午时分,白色椅子已经面朝大海的排列好,石房子传出练习吉他的乐音。在这里宣读誓言结为夫妻,也许更接近海与石的永恒。

最美的时光还是傍晚:夕阳西下,我们在Manarola山上享受海鲜美酒;晚餐过后,我们走有名的“爱之路”(Via dell’Amore)回Riomaggiore。此时游人散去,只剩三五对情侣。出口处,就是那个标志性的亲吻雕塑。

海上升明月。

盛夏,我们一路向南(3) – 蔚蓝海岸

往尼斯的火车上,两个天使般的小女孩跟我们弄鬼脸,逗我们玩。到尼斯酒店卸下行装,就立马去找海鲜吃。Place Garibaldi广场一角的老字号Café de Turin,著名的海鲜拼盘,新鲜牡蛎蘸特制牛油,一流的美味!
第二次来尼斯,黄昏时踱步到山顶,还是无缘一睹蔚蓝海岸上完美的日落。但日落前从云层薄处涌出的光,像无形的画笔给尼斯内港湾边的黄房子着上一层油彩,画面一点点饱和起来。不完美也没有遗憾。

第二天,我们游览两个蔚蓝海岸边山上的黄色石头小城。这两个小城,陪伴两个著名画家的晚年。

Cagnes sur Mer
Renoir(雷诺阿)选在Cagnes sur Mer(滨海卡涅)度过病痛缠身的生命最后十多年。专程拜访他的家宅,却在紧锁的铁门处得知家宅在维修翻新,直至2013年才重新开放,部分展品移至山顶的城堡博物馆。雷诺阿和莫奈是我最钟爱的印象派画家,一个画人,一个画景。也许是天妒英才,两人都在晚年遭受对画家来说异常残酷的病痛折磨。莫奈是视力恶化到接近失明。他最后创作的许多长幅睡莲,色彩都比从前妖艳,仿佛他的生命都融化在那些无法调配精准的油彩里了。雷诺阿身患风湿性关节炎,下肢瘫痪,只能在轮椅上作画。手掌已经变形,控制画笔亦很艰难。但他笔下的女人,却依旧粉嫩鲜活,在柔美的自然光中晶莹透亮。

St Paul de Vence
犹太画家夏加尔(Marc Chagall),从俄国乡村移居法国之后,最终选择永远的留在St Paul de Vence小乡村,也许这里的风光,带他回到俄国的精神故土。这座中世纪古城位于山脉的顶端,给人一种筑在树上的鸟巢的感觉。建于12世纪的高耸教堂钟楼,是古城的最高点。夏加尔的《乡村上空拥抱的恋人》和《乡村前的盛宴》,灵感都来源于这座小城。我徜徉在迷宫似的弯曲小路上,拣拾碎片尝试拼凑出他那些彩色的梦境。
山坡上废弃的小教堂,有着打动人心的壁画。阳光透过镂空的铁锈栏杆照到墙上,透出房间里的圣母,四周象征纯洁的百合花,以及托斯卡纳的经典山貌。曾经鲜黄的石墙已经水迹斑斑,彩色玻璃亦部分损毁,但留存的部分依旧色彩鲜明。
St Paul有这个地区最集中的画廊,到处充满艺术气息,连邮箱也是一件艺术品。

傍晚回到尼斯,尽管日间阳光普照,日落后却是清凉的。今日的黄昏是水彩般的玫瑰粉色。远处的灯塔和岸边依山的房子被点亮,泛着暖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