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美智的邪恶的湖水般的眼睛

第一次踏足香港苏富比S|2画廊,正在进行的拍卖展览《奈良美智眼中的世界》(The World According to Nara)

他眼中的世界,可以通过他笔下的眼睛窥视。

挑逗而又率真;一脸的不在乎,却是充满勇气直视生活。就是这样的生活态度!

1.《粉色湖泊中》(In the pinky lake)

深宝石绿的眼球,中间有星星的十字闪烁光。

小女孩的头,画在一米八直径的粉色盘子当中。

这个巨大的圆盘, 可以把我完全装进去,仿佛我就睡在一个粉色湖泊里了。

她外表邪恶,内心却是一面绿水。

2.《圆圆眼》(Round eyes)

晕眩的幻彩色眼睛,毫不遮掩的迷失,坦白,率真。大家都不要装该多好。

3.《腮腺炎》(Mumps)

翡翠绿的眼珠,邪恶却纯真的一面湖水。

4.《大眼小猫》(Big-eyed Cat)

猫眼石一样的猫眼,粉蓝色的光,透明空洞的眼瞳摄人,仿佛一眼看到无底洞的永恒。

5.《飞翔的修女》(Flying nun)

专注一方的眼神,飘起的白色修女头巾,那种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粉色湖泊中》
《粉色湖泊中》

《圆圆眼》
《圆圆眼》

《腮腺炎》
《腮腺炎》

《大眼小猫》
《大眼小猫》

《飞翔的修女》
《飞翔的修女》

无用的时光

一个人过一个没有迫切工作需要的周末,是难得的。习惯了片刻不得安宁的思绪,终于可以奢侈的停下来,过一些无用的时光。

在Norton Simon美术馆的花园,看到了新一年盛放的睡莲。那么白、那么纯粹、那么用力,忘乎所以。鸡蛋黄色的花心,如同一个个小太阳。我坐在池边的咖啡座,漫无目的的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亮的花朵。那一个状态,不能写,不能画,不能表达。今天的回忆,并不真实。

2014-03-29 14.03.16 2014-03-29 14.06.23 2014-03-29 14.51.44随后在书里看到克里希那穆提说的:

“One is alone, like the fire, like the flower, but one is not aware of its purity and of its immensity.” (独自的,如一团火,如一朵花,却毫不自知那内含的纯粹和无限)

今早整理书桌,翻出在芝加哥博物馆买的一张明信片,是挪威画家蒙克的《窗边女孩》。当时买下是因为这女孩比月色更浓的心事,和这幅画神秘的光影。

我站在窗边,光透过树影打在这张明信片上。我情不自禁,找出好久没有执起的画笔,重构一个零碎的故事。

蒙克《窗边女孩》- 原作

蒙克《窗边女孩》- 原作

蒙克《窗边女孩》- 我的明信片

蒙克《窗边女孩》- 我的明信片

蒙克《窗边女孩》- 我的画

蒙克《窗边女孩》- 我的画

今天天气清蓝,微风拂过高大的棕榈树,我听见喃喃细语。

不要问我这个周末做了什么。都是一些无用的时光哗哗流走了。

发现美的眼睛

“培养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早是陈词滥调。在我看来,却也是真知灼见。
 
常常诧异于艺术家们怎么就能画出/摄出某个瞬间,发现被他人忽略的视角?怎样才能积累对线条、构图和光线的敏感?
上个周末在两个美术馆,被两位艺术家的作品感动了一番。无独有偶,两位都是女性。
 
摄影师。最新系列《透过巴黎的窗》(Paris Window)。
她运用玻璃反射创造出错觉。里与外,前与后、远与近,被一一打破,重构在一个层面。
我误以为那是多张影像的重叠,事实上一切都是同一时刻眼前的真实反映。我不知道有多少是偶然,有多少是等待——等待某个路人、某束光来成全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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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
她的静物画不大,小小的夹在许多大风景画中间,却一下抓住我的眼球——水果的颜色、瓷器的图案、布料的质地,湖水一样的桌面倒影。
我误以为是油画,其实是水彩。如何运用水彩的透明感,创造出塞尚般的敦实感?
Gail Faulkner_Green Tea Gail Faulkner_Navajo Glow Gail Faulkner_Patterns Gail Faulkner_Peaches and Pears

她们像魔术师,发现身边的景致,然后挥挥魔术棒,把它们变成美丽的幻觉。

观者如我,就收藏了多一份美,也学着记录自己眼前的美。
旧书店里@Bart's Books, Ojai CA

旧书店里@Bart’s Books, Ojai CA

绿茶红豆土司

我飞过来和你过周末。
知我爱吃,你在华人超市给我买好绿茶红豆面包,早餐时展在白色大盘子上缤纷像幅油画。美国画家Wayne Thiebaud画蛋糕、果派,波板糖,三明治,甜筒雪糕,平常物这样被放大,一个个五彩斑斓的微缩世界等着被发现。我也开始懂得欣赏。
你家只有一个小煲,却做出一顿味噌汤什锦水饺配牛肉丸,和海鲜酱西兰花,我们窝在书桌前吃得津津有味。
你买来的水果也换了花样——木瓜和当季杏子,橙黄汁水,我吃着从嘴里甜到心里。
正值加州的樱桃季节,旅途中的路边小摊,我下车买了一大袋酒红色果子。你竟然也可以陪我把樱桃当作晚餐,配蓝莓酸奶。你其实很馋一片肉,也只是买一包辣味薯片解谗。
那么多年的双城记,我懂得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一片绿茶红豆土司也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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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画彩填生活

在旧金山de Young Museum的印象派展厅里,我在寻找是否能看到熟悉的法国画家。心里总有成见,似乎除了那几个响当当的法国人之外,就没有值得关注的印象派画家。

但印象派的影响怎会如此局限,那个年代在巴黎学习艺术的许多美国画家,将这种户外快速作画和色彩光影的表现手法带回大西洋左岸,形成了美国印象画派。

Edmund C. Tarbell,是我的新爱。他画女人和小孩,在充满诗意的厅室、花园、湖心。都是身边的人和景,不张扬的日常之美。他在de Young的一幅《蓝色头纱》(The Blue Veil),让我瞬间被打动。记下了他的名字。

Tarbell是波士顿画派的创始人之一,曾经在巴黎学习,形成印象主义的影响。后期他受到17世纪荷兰大师Vermeer的影响,采用更为内敛的笔触和安静的色彩。两个时期,两个我都喜爱。

在网上浏览他的画作,眼球定格在一幅《女孩与小船》(Girl with Sailboat),画于1899年,与《蓝色头纱》同年——那蓝天和湖水,那阳光下亮白的帆船和女孩的裙摆,蓝白相映,动静相宜。后来知道,这幅画在2010年Sotheby’s打破了画家的拍卖纪录——四百二十万美元。我在百幅画作里相中这幅画,看来也有些许收藏家的眼光。

近来画画占据了不少业余时间,除了工作、瑜伽以外,我用颜色来填满一个人的生活。一旦自己动手,才体会到那些油画大作该需要多少专注、细致和体力。临摹《女孩与小船》,我用了好几天。从一面白屏开始,这个过程像登山,某一刻觉得走不下去,不想亵渎Tarbell那醉人的色彩,可是怎样也画不出他那打动我的蓝光和倒影。山顶的诱惑太大,终究还是要坚持。到将近完成,又点滴来回完善细处,总觉得未完成:仿佛孕育了一个小东西,舍不得放手;又仿佛登山至顶,却觉得未到最佳观景处,舍不得下山。

还是要让它脱离母体,面对世界。

《女孩与小船》by C.Ye (reproduction of Edmund Tarbell's Girl with Sailboat)

《女孩与小船》by C.Ye (reproduction of Edmund Tarbell’s Girl with Sailboat)

《蓝色面纱》by C.Ye (reproduction of Edmund Tarbell's The Blue Veil)

《蓝色面纱》by C.Ye (reproduction of Edmund Tarbell’s The Blue Veil)

不只是花朵

村上隆2013年《罗汉》(Arhat),在Culver City Art District的Blum & Poe展出。
晚上6点才正式开门迎客,我却误打误撞在下午3点先睹为快。无人的硕大展厅中央空荡荡,这份留白让村上隆的作品更具禅意。
充满佛教的意象,探讨东方的生死观。
左:菩提树下的69罗汉;右:欲火

左:菩提树下的69罗汉;右:欲火

百态的罗汉,金色的欲火雕塑,也少不了他的标志性微笑的花朵。

乍看是满幅色彩斑斓的向日葵笑脸,细看才发觉潜伏其中的白色头骨。
生之绚烂,容易让人遗忘那永恒的死亡背景。
但无需悲伤,死亡之后也是重生。
生站在死之上

生站在死之上

轮回转生——
村上隆在最后一组自画像系列的最后一幅画里,揭露了这次展览的主题。
他的头上开出一颗桃树——
生命之树
头上开出生命之树

头上开出生命之树

心回伦敦

在ArtFinder上被他画面的角度、色彩和速度吸引。
巴黎的雨天,街上各色雨伞旋转盛开。

我的画笔在奔跑,雨点生起水汽,溅起水花。
我仿佛回到伦敦,那些独自撑伞回家的夜晚。
今夜加州没有雨,我却心生想念。
边画边听马友友大提琴的低吟浅唱,那寂寞愈浓。
多不寻常的一个加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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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spired by Warren Keating

Chance 不期而遇

很喜欢把chance当动词用,chance upon是不期而遇,有点serendipity的浪漫。

三年不见的好友M,从北京来洛城。晚餐时听她讲述这一年心路历程,如何把一个受限的心完全敞开,接受一切可能,不再安守六年来的舒适空间,决定离开。学会顺其自然,知道感情和工作都不能强求。去非洲塞舌尔群岛(Seychelles)航海,五米巨浪让她头两天抱着船尾吐到虚脱,茫茫大海中央没有退路,意志力被激发,第三天她仿佛涅磐再生,不再呕吐。她说,身体不适与心理障碍有关,人放不开,就会被浪惊吓。她不再躲避迎面而来的大浪,坐在甲板上,任由身体被浪打湿。

湿了,就晒干,就这样。

我想起两年前的夏天去冰岛的观鲸之旅,遇上难得的坏天气,一条鲸鱼没有看到,却晕船呕吐足足三个小时,最后连一口热茶都咽不下去,肚子被掏空。以为那是人生的低点。但听了M的航海故事,我意识到这低点离真正的低谷还很远,因为还不足以让我置之死地而后生。

放开,不躲避。

不期而遇。

昨天偶然发现ArtFinder.com,一个让我可以和当代画家“不期而遇”的网站。从一幅画,连到一个画家的作品集,连到一个画廊,连到画廊里的其他画家……这种联系没有终点。今天临下班,已经不想再工作,在网上偶然“遇见”苏格兰画家John Nelson的一幅夜空下的大海《Returning to Arisaig》。那神秘的蓝色,让我动了心。决定在iPad上临摹这片海和天。

作画也是充满偶然。如同手吹玻璃,形状、色彩,每一刻在幻变。我没有真正的画笔和颜料,靠得是Paper 53和一支圆头手写笔。不能表现油料的质感触觉厚度,颜色与颜色之间难以自然的过度、混融。时常调出一种色彩,之后想再用,却再也调不回去,前后总有细微差别。我只能跟随这限制,画出和原作不一样的感觉。其实也是一种乐趣,临摹不是复制,每一幅临摹,都是独一无二的再创作。

《Something about Tonight》是我想到的画名

《Something about Tonight》是我想到的画名

画完走出办公大楼,落日在大平洋上作别。

日落 2013.04.10. Santa Monica

日落 2013.04.10. Santa Monica

盖蒂的云雾日与夜

搬来洛杉矶半年了,想望了很久,终于能够把这个周六全天交给盖蒂博物馆(Getty Center Museum)——这个座落群山之巅、俯视西洛城的美术馆,本身就是一件建筑珍品。
三月天,颜色已经开始在这里生长,红粉花丛装点栏杆,淡紫花簇环绕廊柱,花园里高大的仙人掌傲然挺立。 坐小电车从停车场来到了云端,在这多日不散的云雾天里,发觉自己衣穿太单薄,感觉异常寒冷,仿佛回到在欧洲的冬日,因无法在户外久留,就窝在大大小小的美术馆。过了午饭时间终于觉得饿了,唯一的餐厅又在与展馆不相连的另一端。硕大的山顶花园有露天咖啡座,风光无限却与今天的气温不相宜。吃不下冰冷的三明治,只想饮大杯咖啡取暖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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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维米尔(Johannes Vermeer)的《穿蓝衣服的读信妇人》(Woman in Blue Reading a Letter)在盖蒂短暂展出六周, 圆了我当时在阿姆斯特丹错过的遗憾。要不是荷兰国家艺术博物馆Rijksmuseum闭馆装修,向全球借出大量珍品,真的不敢奢望在荷兰之外看到这幅画。这幅名画马上就要回到Rijksmuseum迎接4月13日盛大的重新开馆 。
Vermeer - Woman reading a letter

Vermeer – Woman reading a letter

维米尔的蓝色和黄色是有布料质地的,厚实饱满。他让市井故事充满诗意,倒牛奶、读信、弹奏乐器,都被笼罩上从窗户泻入的金色阳光。他的画笔附予家居琐事一份温度、一丝神秘。他不透露故事的来龙去脉,只要你从一串珍珠、一幅地图中猜测。画中人的表情也含蓄克制,或喜或悲模棱两可。
若说意大利人把天国画到完美 那低地的佛兰德人则把俗世赞颂到极致。郁金香泡沫在荷兰爆发也许不是偶然。荷兰画家的静物画真实到令人咋舌——花瓣上滚落的水珠,玻璃酒杯上反射的窗棱,削到一半的旋转柠檬皮……
Pieter Claesz - A Banquet Piece - detail 1

Pieter Claesz – A Banquet Piece – detail 1

Pieter Claesz - A Banquet Piece - detail 2

Pieter Claesz – A Banquet Piece – detail 2

晚上七时许,在美术馆已经将近八小时了,寒冷饥饿再度袭来,是时候回家了。离开前走进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展室,转身看到一片深蓝的夜空——挪威画家蒙克(Edvard Munch)的《星空》。至亲如同被下蛊似的一个个死去,影响了他的一生,让他的作品具有震慑心灵的力量。他探讨死亡,疾病,孤独,恐惧。当时他在伦敦Tate Modern的特展,让人不安。他画大自然,从不是为了展现美,他只是借这个载体,来表达强烈的感觉和情绪。他画这片星空的时候,正在经历一段纠结无果的恋情。梵高的星空火焰般旋转,把感情都摊出;蒙克的星空神秘而抽象,把感情都压抑。
Edvard Munch - Starry Night

Edvard Munch – Starry Night

走出展馆,云雾缭绕,心境来不及抽离,觉得眼前所见并不真实,像那些在被遗漏在身后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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